民国昆曲达人

2017-06-19 17:40 来源:北京晚报 
2017-06-19 17:40:25来源:北京晚报作者:责任编辑:周明艳

  与胡适并称“新红学派”创始人的清华大学教授俞平伯,是吴梅的昆曲弟子之一,他主持了谷音社。

  工字厅原名工字殿,是清华园的主体建筑。因其前、后两大殿中间以短廊相接,俯视恰似一工字,故得名。工字厅大门上面悬挂一匾额,上书“清华园”,系咸丰皇帝御笔,清华园由此得名。清华谷音社就在工字厅传习昆曲。

  说起民国大学校园,人们往往关注轰轰烈烈的新文化运动和五四运动、慷慨激昂的抗日救国运动,抑或亡国危机中的悲怆愤切等这些与家国情怀、热血青春有关的大事件、大场面。而游离、沉潜于“大事件”之下的,另有一脉脉平静而恬然流淌的溪流,润泽着历史的干枯与焦灼。这其中,就有蔡元培、吴梅、蒋复璁、俞平伯、张充和、陶光、张宗和、汪曾祺等参与、各种社团相继兴替的昆曲传习活动。曲声笛韵,悠扬在民国校园,成就了历史的另一种声音。

  “唱昆曲……关键就在一个‘乐’字,‘乐’才能唱几十年。人不能没有娱乐,亦即感情方面要有寄托。我每当伤风感冒时唱一唱昆曲,出一身汗,病就好了。”这位把唱昆曲当特效感冒药的奇人,是著名图书馆学家、文博学家蒋复璁。他与昆曲的不解缘分,肇始于1917年入读北大之后。说起来,他真是赶上了学唱昆曲的最好时期。

  那时,北大校园几乎日日笛韵悠扬,曲声婉转,可谓业余昆曲传习的第一重镇。看看当时的阵容,有声称“宁捧昆,不捧坤(女伶)”的昆曲爱好者蔡元培,有一代曲学大家吴梅执教北大,讲授包括昆曲在内的中国戏曲史等课程,并与昆曲名家赵子敬、陈万里联袂教唱昆曲组学员,学员中,有“韩党北大六君子”,即后来被誉为“昆曲大王”韩世昌的六位铁杆粉丝,有注重自得其乐的,以俞平伯、任中敏及蒋复璁本人为代表。而蔡元培身为北大校长,还极力扶持昆曲社团——“北京大学音乐研究会昆曲组”运作其事。

  昆曲并非只在北大传习,清华等高校也是如此。“把昆曲带向世界”的张充和虽然是在北大上的学,但她却参加了清华的谷音社。谷音社的主持者是清华大学教授俞平伯,俞平伯是曲学大家吴梅在北大时的昆曲弟子之一。到了抗战时期,西南联大、云南大学和中法大学还联合组建了昆明三大学昆曲研究会。

  昆曲是中国最古老的剧种之一,也是中国传统文化艺术中的珍品,其在高校的发展源远流长。随着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2001年把昆曲列为首批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北大也于2009年启动了昆曲传承计划,并成立了昆曲传承与研究中心。

  1 曲学大家吴梅北大授课

  1917年1月就任北京大学校长的蔡元培,倡导并力行的“思想自由、兼容并包”。以文科而言,不仅仅是吸纳了陈独秀、胡适、鲁迅、辜鸿铭、刘师培、黄侃等这些早已在历史前台被过度曝光的或新潮或保守的人物,而且为贯彻其美育教育的理念,把宋词、昆曲引入了北大课堂。于是,此前被大众忽略的人物——曲学大家吴梅,站到了北大的讲台上。

  据闻,此前蔡元培并不认识吴梅,一次在旧书肆,心有所思的蔡元培见到一本叫《顾曲塵谈》的谈论昆曲之书,阅览之下,大为赞赏,遂将作者吴梅礼聘至北大任词曲教授。听来颇为传奇,聊备一说。

  在报纸的冷嘲热讽与学生的议论讥笑中,吴梅走上讲堂。他不仅口说指画,而且“运用直观教具进行教学,公然携笛到课堂上说明曲律,说明今传的十七宫调分隶于笛色的七调之中”。当争议被教学效果平息之后,昆曲在北大站稳了脚跟。

  此外,在蔡元培支持下,贯彻美育教育的音乐研究会宣告成立。会内设昆曲、琵琶、古琴、丝竹、小提琴和钢琴等六组。由校方拨经费,聘名师,指导学生。昆曲组导师由词曲教授吴梅兼任。在吴梅指导下,学员进步很大。至1918年4月,因人数过多、科目繁多,吴梅应接不暇,特请陈万里分任副净、小丑的教授。其后,又聘请时任袁克文曲师的昆曲名家赵子敬来校教曲,由此形成三导师体制。

  1917年考入北大预科的蒋复璁,当年即参加了音乐研究会。晚年的他在回忆录中说:“我当时加入了昆曲组,和赵子敬学昆曲之后,我就不再唱皮黄,觉得它不是文学,没有味道。我也跟吴梅先生学过,他唱得很好,曾戴着胡子唱旦。”他又提到:“赵子敬和吴梅因为对《游园》里一个字的读音有不同意见,吴梅心存芥蒂,就很少来了,由赵子敬一直教我们下去。到现在为止,我还没看到这样的昆曲全才。”

  这个一字之争让吴梅、赵二人共同的昆曲弟子、名伶韩世昌无所适从。据韩世昌后来追忆,他的演出吸引北大一众师生前来捧场,尤以顾君义、王小隐等北大六位学子为最。他说:“当时北大校长蔡元培先生,就喜欢看我的戏。他最爱看《思凡》……常忙里偷闲到天乐园来听戏,听时必坐楼上包厢,台下常有顾君义他们在听戏。所以有人对蔡说:‘楼下掌声,皆高足所为。’蔡元培先生回答说:‘宁捧昆,勿捧坤’。蔡先生对昆曲是很喜欢的。”顾君义还力请老师吴梅观看了韩世昌的演出,吴梅对韩也颇为赏识。不久,韩世昌拜吴梅为师。后来经吴梅介绍,韩又从赵子敬学曲。于是出现“一字”窘境。韩世昌回忆道,两位老师对《牡丹亭·游园》中一句“迤逗的彩云偏”之“迤”有不同读法。赵子敬教他唱“拖逗”,吴梅叫他唱“移逗”。“我没有法子,只好在赵先生面前唱‘拖逗’,在吴先生面前唱‘移逗’。”

  从北大毕业后,已然爱上这门艺术的蒋复璁一生与昆曲结下不解缘分。晚年的他谦逊地说:“我从民国六年唱到今天,将近七十年,说我曲子唱的如何好倒不见得,大体只是晓得而已。”对于昆曲如此之爱,以至他竟想出这样“三观不正”的譬喻:“唱戏和抽鸦片一样,不必告诉他什么地方有,同好之人自然会聚集在一起。我从北京到南京,从南京到重庆、昆明、成都,甚至到外国,都有昆曲可以唱。”

[责任编辑:周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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