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之路”的三大动力源

2017-07-05 15:50 来源:北京日报 
2017-07-05 15:50:10来源:北京日报作者:责任编辑:周明艳

  作者:武汉大学历史学院教授 冯天瑜

  “丝绸之路”是人类经济文化交流史上规模空前宏伟、持续时间最久远的大动脉。它反映出中华先民虽眷恋故土,但一旦获得推动力量,便激发出域外探险的志向和英勇无畏的远行精神。中华先民探幽致远的力量,包括军事外交的“凿空西域”、商业诉求、传道弘法。

  消弭军事威胁,谋求和平

  自西汉开始,中原人便把玉门关(今甘肃敦煌西)、阳关(今敦煌西南)以西的地带统称“西域”。凿空西域,即打破中国西北方向的障壁,开通到达西域的孔道。逾越长达万里的艰险绝域,须有强大的社会力量驱动。反观悠悠古史,由中原到中亚、西亚陆路的凿通,得力于军事外交的驱动。

  祈望四海一家,化被天下,是中国人早在先秦即已形成的一种诉求。而秦汉大一统帝国的建立,形成“御胡”与“拓疆”战略,至汉武帝时,“勤远略”得以大规模实施,汉民族的活动空间从黄河—长江流域扩展到中亚广袤的草原、沙漠和雪山之间。

  鉴于汉朝前期匈奴屡屡入犯塞内,对黄河中游农耕区造成破坏,甚至出现势逼长安的危局,汉武帝即位便用王恢计,诱匈奴入马邑,欲一举歼灭,却功败垂成。以后,武帝任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多次出塞,大破胡骑,奠定对匈奴的军事优势。宣帝时又“大发十五万骑,五将军分道出”,与乌孙夹击匈奴于天山之北。此后,匈奴统治集团内部攻杀、分裂,南匈奴臣属汉朝。东汉时,汉匈战端再起,车骑将军窦宪率汉军大破北匈奴,追至燕然山,匈奴西迁,长达300年的汉匈战争告终,中原农耕文明得到一段安宁。汉朝的文明光辉,与西方的罗马文明相映照,使东亚文明与中亚、西亚、欧洲文明出现陆路交会的可能,这不仅在中华开放史,而且在世界文化交流史上都具有空前的意义。

  商业诉求是西北通路开辟的又一动因

  然若深论之,这条中西通道的开辟,商业之力更在军事外交的先头。

  早在张骞西行之前千百年,沿河西走廊、天山南北路的贸易通道早已存在,中原丝织品西传甚早,先秦典籍《穆天子传》载,周穆王赠西王母“锦组百纯”,“锦组”即带花纹的丝织品,此为丝绸西传的最早记述。公元前4世纪的印度著作中就有关于中国丝的记载;公元前3世纪,希腊、罗马称中国西部为“赛里斯国”,即“丝国”,可见其时中国丝绸已沿着中亚、西亚陆路运至印度、欧洲。不过,西汉以前从中原到西域一线,只有断续、零星的民间商贸活动,自西汉开始则进为持续、成规模的官民并行的物资人员交流。

  隋唐之际,西北商道进一步繁荣。唐代经营西域,规模超过汉代,在伊州、西州、庭州设立州县;在碎叶、龟兹、疏勒、于阗设立四镇,丝绸之路更形畅达,中原人西行者愈多。唐代西行最远者,不是朝廷使节,而是对大食(阿拉伯)作战被俘的杜环。杜环是史学大家、《通典》作者杜佑的族人。杜环于唐天宝十年随西安节度使高仙芝与大食战于怛逻斯(今哈萨克斯坦江布尔),军败,被俘往亚俱罗(今伊拉克巴格达南库法),行迹达波斯、苫国(叙利亚),于宝应元年附商船回广州,作《经行记》,书佚,杜佑《通典》卷一九三《边防典》摘引数段,其关于西亚各国社会生活、伊斯兰教信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