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琴文化源远流长

2017-07-09 10:34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2017-07-09 10:34:23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作者:责任编辑:康慧珍

  作者:天津市文联 戴紫

  中国是世界上音乐文明发源最早的国家之一。自商周以来,华夏音乐三千余年的发展史上,出现了品类繁多、表现力强大的百余种乐器。先秦时期见于文献记载的乐器就有六七十种,包括打击乐器的钟、磬、鼓、铃等,吹奏乐器的排箫、管、埙、笙等,弹弦乐器的琴、瑟、筝、篪等。汉以后陆续传入的外来乐器,则有箜篌、琵琶、筚篥、羯鼓、铜钹、羌笛、唢呐、扬琴等,并不断和中原文化融汇,演变成今天独具中国特色的民族乐器。其中,弓弦类的胡琴衍生成一个乐器家族,包括二胡、四胡、板胡、京胡、坠胡、粤胡等,成为各地民间戏曲音乐的主要伴奏乐器。

  在种类繁多的民族乐器中,古琴具有特殊的文化蕴涵,以至超出了一种乐器作为器物本身的意义。

  在官方的话语系统中,古琴被赋予了很强大的道德功能。《旧唐书·乐志》:“琴,伏羲所造。琴,禁也;夏至之音,阴气初动,禁物之淫心。”《乐府诗集》据以发挥道:“琴者,先王所以修身、理性、禁邪、防淫者也。是故君子无故不去其身。”据说,“舜弹五弦之琴,而天下化”。与此相应,就有了尧、舜、禹、文王、武王、周公、孔子等“圣贤”弹琴的传说,以及他们留下的琴曲的名目。而琴曲的名称也有了道德色彩很强的阐释,如“和乐而作命之曰‘畅’,言‘达则兼济天下而美畅其道’也。忧愁而作命之曰‘操’,言‘穷则独善其身而不失其操’也。‘引’者,‘进徳修业’,申达之名也,‘弄’者,‘情性和畅’,宽泰之名也”。

  这一类的说法,虽然不无牵强之嫌,但毕竟是从提升社会道德水准的角度立论,因而还是被广泛接受,助推了“琴文化”的升格。

  在士人的话语系统里,古琴被赋予了较多的与人格修养密切关联的文化内涵。尽人皆知的《陋室铭》写道:“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陋室,是贫穷、物质匮乏的表现。“何陋之有”,是对自己人格、精神财富的自信。而这种精神财富的重要表现,就是做什么与不做什么。做什么?“调素琴、阅金经”。不做什么?“丝竹乱耳,案牍劳形”。“案牍劳形”指代官场公务,“阅金经”则喻指超脱达观。有趣的是,做什么与不做什么都涉及了音乐。“调素琴”是清净心、“吾德馨”的表现,“丝竹乱耳”却是富贵场中热闹而鄙俗的气氛。显然,这里的“素琴”代表着淡泊名利、高尚人格、诗意生存的人生追求。

  把“琴”与人格象征、人格追求联系到一起的作品,历代有很多,其中生动有趣而又影响广远的,如欧阳修的《六一居士传》。当时,欧阳修参与范仲淹等人推行的“庆历新政”革新,力图改革吏治。新政失败,欧阳修被贬为滁州太守,后又改知颍州等地。他以“六一居士”自命,显然含有乐天知命的意味,但也表现出不向保守势力低头的另类抗争。这里,居士而称“六一”,“琴一张”便已经成为生命的一部分、人格的一部分了。

  古琴的文化意蕴十分丰富。除了上述内涵之外,在不同的语境中还表现出诸如从容的人生姿态,美学的哲理性思考,对友谊的“知音”的向往,在横暴恶势力面前的不屈精神等。

  如《吕氏春秋》中记载孔门弟子宓子贱的从政姿态,他知人善任,把属下的能力与积极性充分调动起来,而本人则从繁冗的事务中摆脱出来,从容而又高效地落实了领导者的责任。“弹鸣琴”,既是摆脱了“事务主义”后的闲暇姿态,也是给下属、给民众的一种信号,一种“平心气”——敉平躁动的社会心态的信号。

  表现美学思考的则如《乐府解题·伯牙操》:“伯牙学琴于成连先生。成连曰:‘吾师子春在海中,能移人意。’与俱往,至蓬莱山,留伯牙曰:‘此居习之。吾将迎师。’刺船而去,旬日不返。伯牙但闻水声澒洞,山林杳冥,禽鸟啼号,乃叹曰:‘吾师谓移人意者,谓此也。’援琴而歌,顿悟其妙旨。”这是带有几分神秘色彩的传说。伯牙是最有名的琴师,他的老师成连先生似乎带着几分仙气——海中、蓬莱,都是指向仙境的意象。这个传说影响深广,给古琴及其演奏增加了几分高妙的神秘色彩。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个传说既含有自然天籁为最高艺术境界的理论思考,也艺术地渲染出琴极其丰富的表现力,以及琴艺应该在摒弃一切尘俗影响下清净顿悟的道理。

  与伯牙相关的另一个故事就流传得更为广泛了,那就是他与钟子期的知音之交,以及“高山流水”琴曲的缘起由来。故事为了突出知音的可贵、知音的难得,构设了一个“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的情节。这一情节虽然于情理不无可议,但因其极端而给人深刻印象,在渴求“知音”的故事序列中(其他如庄周与惠施等)允称翘楚。正因为如此,才有了《俞伯牙摔琴谢知音》。在这个通俗的文本中,故事又增加了新的内涵,包括钟子期的安贫乐道、孝敬养亲,俞伯牙的重金赠友、慧眼识才,等等。这个文本传播更加广泛,戏曲、曲艺都有“伯牙摔琴”一类的曲目。审视这些文本,我们会发现,挽结所有情节的中心要素乃是一张古琴。是琴奏出了“高山流水”的妙音,是琴引发了“知音”的互赏,是琴见证了生死不渝的友谊,还有因琴而彰显的孝敬、重义、爱才等美德。可以说,古琴这一乐器因伯牙、子期而具有或增强了多重文化意蕴。在历代文人笔下,古琴的文化意蕴不断被渲染。“拂彼白石,弹吾素琴”(《幽涧泉》),“闲夜坐明月,幽人弹素琴”、“钟期久已殁,世上无知音”(《月夜听卢子顺弹琴》)。最为世人赞赏的当属《山中与幽人对酌》:“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山间高士脱略形迹、率真放达的诗意栖居,都聚焦到一张素琴上。

  另外,写琴声美妙、琴韵悠远的诗作也很多,如韩愈的《听颖师弹琴》:“昵昵儿女语,恩怨相尔汝。划然变轩昂,勇士赴敌场……推手遽止之,湿衣泪滂湾。颍乎尔诚能,无以冰炭置我肠。”在诗人笔下,琴的音响效果与感染能力都臻于神妙。又如欧阳修的《赠无为军李道士二首》:“无为道士三尺琴,中有万古无穷音。音如石上泻流水,泻之不竭由源深。弹虽在指声在意,听不以耳而以心。心意既得形骸忘,不觉天地白日愁云阴。”把琴韵与天地秘奥相联系,从而也把对琴的欣赏提升到悟道的水准上来。

  要之,琴作为中华传统精神文化的重要载体,被赋予了多方面的意蕴。特别是在士人雅文化中,淡泊、宁静、脱俗、从容、知音、友谊等人生追求,往往借助于琴表现出来。

[责任编辑:康慧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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