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格”状元张九成

2017-08-22 13:22 来源:北京青年报 
2017-08-22 13:22:46来源:北京青年报作者:责任编辑:武鹏飞

  作者:晏建怀

  南宋百余年间的状元,张九成不是最有名的,但他绝对是最有性格的状元。

  他是宋高宗绍兴二年(1132)壬子科状元。在殿试中,宋高宗亲自主持策问,让考生们就朝政言事。张九成慷慨激昂,大胆陈词,希望高宗“去谗节欲,远佞防奸”,振作精神,抵御外敌,做一个众望所归的中兴之主。当时,宋高宗刚登上帝位五年,还没有完全丧失抗击金人、振兴宋朝的信心,于是对张九成大加赞赏,钦点为状元。随即安排他到基层锻炼,任为镇东军(今浙江绍兴)签书判官厅公事,寄予厚望。

  张九成本是理学家杨时的学生,也即程颢、程颐“二程”的再传弟子,深受儒家“仁政”思想的影响,加上经历过北宋的灭亡,亲眼目睹战争中哀鸿遍野的残酷,对老百姓怀有深深的同情。为此,他一生都以推行“仁政”为己任,坚持“以民为本”,坚持勤政爱民。

  他到镇东军任职后,当地有部分老百姓违反食盐专卖禁令,私自贩卖食盐,主管司法的提点刑狱公事张宗臣准备逮捕数十人,而张九成认为事不至于逮捕,希望张宗臣按实情减轻处罚。张宗臣说这是宰相批复要求查办的。张九成说,皇上屡下“恤刑之诏”,你不但不依诏宽恕百姓,反而顺从宰相,执意逮捕,这简直是“不体圣意而观望宰相”(《宋史·张九成传》)。惹得张宗臣非常恼怒,仍将这些百姓逮捕入狱。张九成见官场严刑酷法,老百姓经历战争后依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不禁心灰意冷,他不愿意与酷吏为伍,于是打了个辞职报告,摘帽挂冠,拂袖而去。弃官归家后,他重整学业,以授徒讲学维持生计,其声誉反倒越来越高。

  当时,南宋朝廷草创不久,金人的铁蹄仍在中原大地上肆无忌惮地驰骋,朝廷关于是战、是和的大政方针还处于摇摆之中,以宰相赵鼎为首的一派主战,以副相秦桧为首的一派主降。在政见和人品上,赵鼎非常欣赏张九成,也一直关注他,不久即向宋高宗推荐张九成入朝,而宋高宗作为授他状元的伯乐,也乐得玉成,于是召他为太常博士,后转为著作郎。

  到朝廷后,张九成念念不忘的还是“仁政”,他向宋高宗上书说:“我宋朝家法,关键在仁。仁的表现,尤其在于刑罚。陛下以减轻刑罚为当务之急,而司法官却不考虑宽刑轻罚。建议下诏,凡司法官在审案中结合实际情况,量刑较轻者,可破格提拔。”宋高宗觉得有理,下诏执行。

  张九成的执政理念,颇得宋高宗赏识,随后重用他为宗正少卿、权礼部侍郎兼侍讲、兼权刑部侍郎。在此任上,张九成卓有成效,尤其是在一个死刑案上,他反复阅读宗卷,觉得有些可疑,便仔细核查情况,深入调查案情,最后果然是一件刑讯逼供案,他重新审理,最终翻案,为冤屈者申了冤。朝廷为此要褒奖他,他一口回绝说,职责所在,不求奖赏。

  秦桧任相后,主张和谈,极尽对金卑躬屈膝之能事,张九成作为状元出身、颇有清誉的大臣,自然成了拉拢的对象。秦桧找到他说:“议和的问题,还请状元郎相助。”在对外政策上,张九成是主战的硬骨派,一贯如此,绝不会因权相的威逼利诱而有丝毫改变。他回答说:“我为什么不赞同议和呢?不过是不想苟且偷安罢了。”秦桧抬高声音说:“在朝为官,要懂得优游委曲,服从大局啊。”张九成一听气来了,愤愤地说:“世间未曾有过自身不正还能正人的!”让秦桧碰了一鼻子灰。

  后来,秦桧终于以“依附赵鼎”为由将张九成革职,发配江西。张九成在江西一待就是十四年,受尽屈辱,直到秦桧去世,才得以平反。

[责任编辑:武鹏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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