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博物馆的全球典藏

2017-08-31 11:38 来源:北京晚报 
2017-08-31 11:38:54来源:北京晚报作者:责任编辑:周明艳

  作为英国国王乔治二世的私人医生,汉斯·斯隆爵士的医术无疑是高明的,不过其医术普通人无从分享。然而,在斯隆爵士1753年去世后,无数民众却享受到了斯隆爵士留下来的文化财富——由他慷慨遗赠的七万余件收藏品奠定了大英博物馆的最初家底。

  从1805年开始,大英博物馆对公众完全免费开放。迄今为止,藏品已达七百多万件,超过当时斯隆藏品数目的100倍,拥有古埃及文物馆、希腊罗马文物馆、东方艺术文物馆等十几个分馆。如此丰富的珍藏令人不禁惊叹于英国人的财力和对古代文物的真挚热爱,不过,他们的热爱包含了疯狂的占有欲。当年“日不落帝国”称霸全球,大英博物馆藏品惊人的增长速度直追英国殖民地的扩张速度,大量海外文物被掠夺至此,其中又以古埃及和中国的文物最具价值。

  对中国人来说,流连在博物馆第33号展厅恰似一次归乡之旅,于甜蜜中混杂着些许苦涩。此处专门陈列中国文物,从远古石器、商周青铜器,到魏晋石佛、敦煌经卷、唐宋书画、明清瓷器,中国历史上各个时代的文物均有一席之地。大英博物馆是收藏中国流失文物最多的一个博物馆,目前收藏了2.3万余件中国文物,包括乾隆帝最心爱的《女史箴图》。

  罗塞达碑的传奇身世

  文字的存在意义是将那些因死亡而中断残缺的人类思想妥善保留,不过,一旦某个民族的文字成为无人能识的天书,该民族的本来面目便不可避免地遭到湮没。我们今天对于古埃及的种种认知都起源于一座石碑。如果没有罗塞达碑,古埃及,这个历史最悠久的民族险些成为没有历史的民族。这座黑玄武大理石是大英博物馆最为骄傲的收藏,石碑高1.14米,宽0.73米,镌刻着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字。

  公元前一世纪古罗马人远征尼罗河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这些刻在神庙和宫殿墙壁上的古怪图案。古罗马人对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毫无兴趣,他们只习惯于用武力掠夺物质财富。数百年后,最后一个精通象形文字的人离世。又是一千多年过去,拿破仑率军来到东非。一位名叫佛罕索瓦·札维耶·布夏贺的法国上尉跑到尼罗河三角洲的废墟里探险,在此他发现了一块奇怪的石头,如果不是这块石头上刻有三种字体的碑文,他也许就会扔在一旁,因为刻有类似蝌蚪文的东西太多了。这位军官的文化素质使他认出其中一种字体是希腊文,根据推断军事暗号的思路,他感到如果将希腊文和这些埃及图案比对,那么蝌蚪文就不再是什么秘密了。不过,法国人的狂喜没有持续多久,在争夺埃及宗主权的战争中,英国打败了法国,石碑成了英国人最大的战利品。

  法国人并没有气馁,他们留下了石碑的石膏模型。模型被小心翼翼地运回法国后,引来国内学识渊博的东方文字专家竞折腰。通过对石碑最下面一段希腊文的解读,他们明白了石碑的内容,上面记录了公元前196年埃及托勒密王朝发布的一则关于僧侣的法令。这个伟大的开端燃起了古代语言学者破解天书的雄心,一位名叫让-弗朗索瓦·商博良的语言天才苦心孤诣孜孜探索,终于摸清了这些符号的秘密。原来,象形文字并非仅仅表“形”,有的也表意,还有的是音节和字母。借助商博良的发现,大量的纸莎草文书被翻译出来,失落的古埃及文明像电影画面一样清晰地呈现于世人面前,古埃及学应运而生——这一串奇妙的连锁反应都源自朴实无华的罗塞达碑。

  镇馆之宝“亚尼的亡灵书”

  如果说罗塞达碑揭开了古埃及象形文字的秘密,那么“亚尼的亡灵书”袒露了古埃及人独特的生命观,一碑一书,构成了古埃及馆的双子星座。

  1887年,收藏家佛里斯班士在尼罗河中游一间墓室中发现了这本亡灵书。古埃及人一旦离世,他们的亲属会马上对其尸体进行防腐处理,在氧化钠溶液里浸泡,填进树脂,制成木乃伊后才送入坟墓,同时在棺材里放置亡灵书。对于死亡,他们何至于这般郑重其事?也许那些古埃及的亡灵书画卷能够道出其中的玄妙。

  古埃及人相信,人死后要经历一段时期的冥国生活,接受各种考验,其间一个重大考验便是“秤心仪式”。“亚尼的亡灵书”便描绘了这个惊悚时刻。主人公亚尼身着洁白的亚麻布衣服,带着妻子来到奥西里斯面前,准备接受审判。奥西里斯面前有一具天平,天平两端,一边放着亚尼的心脏,一边放着代表纯洁的“羽毛”。如果天平平衡,表示死者生前秉承了神的旨意,由奥西里斯准许给予新生。如果心脏一端重重落下,那就代表死者生前作恶太多,心脏将被无情地取出,丢给在一旁等候的长着鳄鱼嘴、狮子上半身、河马下半身的怪兽吞食。

  为了应对大神的审判,死者必须准备一份亡灵书。与其说这是进入冥国的指南,毋宁说是一次贿赂——亡灵书上的咒语和对奥西里斯大神的赞美,可以避免各种厄运,保护亡灵在冥国生活顺利,以获重生。一言以蔽之,无论是工艺精湛的亡灵书,还是不可思议的木乃伊,乃至金字塔,其创造的终极动力都是“复活”、“新生”。面对死亡的来临,世界上各个民族都有自己的一套准备工作,却很少有一个民族像古埃及人那般绞尽脑汁,他们好像是为死而生,生就是死的准备。古埃及人对生的轻视和对死的重视,恰恰与乐生哀死的古希腊人截然相反,有趣的是,两种生死观都激发了他们奇迹般的创造力,前者兴建了金字塔,后者贡献了帕台农神殿。

  被拆卸的帕台农神殿

  可惜,帕台农神殿没有金字塔那么幸运,今天,尼罗河边的庞然大物依然威风凛凛,雅典卫城的最高点只剩下了残垣断壁。看过大英博物馆的帕台农展厅,就会知道希腊的帕台农神殿为什么衰颓无神,因为英国人把神殿墙上的大理石雕像拆卸后搬到了这里。

  在十九世纪的英国人中,有为希腊独立而献身的大诗人拜伦,也有对古希腊文物非常识货的窃宝大盗,这些人似乎比希腊人还热爱古希腊文物,他们的代表人物是詹姆斯·布鲁斯·额尔金爵士。当时处于奥斯曼土耳其治下的希腊正与拿破仑统治下的法国交战,作为英国驻希腊大使,额尔金一俟期待的混乱局面出现,便毫不犹豫地出手,以抢救濒于毁灭的希腊文物为理由,获得奥斯曼政府“从希腊拿走任何带有铭刻或雕像的石头”的特许。他将帕台农神殿洗劫一空,带走了所有能搬动的宝藏,包括神庙三角墙上割下的19个浮雕、15块墙面、56块门楣和13座大理石雕像,动用了四艘船才将所有文物运回英国。

  如今,这些由古希腊最伟大的雕刻家菲迪亚斯创作的珍品被安置在大英博物馆的18号展厅,供人瞻仰。展厅空间高度十余米,分左、中、右三个连在一起的展室,三间展室的面积足有2000平方米,可见藏品在博物馆的分量。即便历经岁月有所残缺,这些雕塑仍然显示了希腊式的“高贵的单纯”和“静穆的伟大”。在雅典青年骑马游行的大型浮雕中,骏马昂首前奔,年轻的小伙子们气定安闲地执缰坐鞍,人的安详与马的飞驰达到一种合理的平衡,正如温克尔曼在论希腊雕刻时说过的一段话,“好比海的深处永远停留在静寂里,不管它的表面多么狂涛汹涌,在希腊的雕刻里,那表情展示了一个伟大沉静的灵魂,尽管他是处在万丈激情之中的。”

  希腊独立后便要求归还当年被英国人巧取豪夺的本国文物,至今没有下文,土耳其、埃塞俄比亚、尼日利亚也提出此类要求,对此大英博物馆一概回绝。大英博物馆承认这些文物来源复杂,但博物馆也认为他们自己对文物有合法的所有权;另外,当年许多国家无力保护珍宝,博物馆系统的保管和研究为世界保留下珍贵的遗产,而且大英博物馆将这些文物对外免费参观,表明珍宝属于全世界,并非被英国独占。虽然大英博物馆因为“原罪”而备受争议,但它为世界文物的保护做出了应有的贡献。小满

[责任编辑:周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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