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多年的等待?——克娄巴特拉的真实自我

2017-09-15 09:17 来源:文汇报 
2017-09-15 09:17:06来源:文汇报作者:责任编辑:李澍

  作者:复旦大学历史学系教授 金寿福

  有关克娄巴特拉的容貌,她的鼻子和身材,以及她的死因和死法的争论持续了近两千年。2009年,多米尼加女考古学家马丁内斯在亚历山大周围考察了近30座古代建筑废墟和遗址,最终相信位于亚历山大以西约45公里处的塔普西里斯神庙是克娄巴特拉的埋葬地。假如马丁内斯的推断成为事实,克娄巴特拉终于可以向世人展现其真实的自我了。

  埃及女王的一生

  毫无疑问,克娄巴特拉是历史上最著名的女性之一。在西方两千多年的历史长河中,她被不断塑造和重塑,成为家喻户晓,但同时也最具争议的人物。尽管每个时代都从自身的需求对这位埃及女王进行回忆,然而一条主线未曾断裂,那就是她借助自己的妖艳,通过诱惑男人来运作权力。

  克娄巴特拉出生的时候,托勒密王朝统治下的埃及已经江河日下,王室内部存在诸多矛盾,官吏的腐败使得民众日益不满;尤其是,罗马正处在上升势头,势力范围一再扩大。因此,对托勒密统治者来说,即便要保持埃及在名义上的独立也已经变得不再可能。这一时期,希腊、小亚细亚和西亚的许多土地已经被纳入罗马的麾下。克娄巴特拉的父亲托勒密十二世将大量财物送给罗马统治者,导致国内经济状况更加恶化。公元前58年,托勒密十二世被造反的民众驱逐出亚历山大,只好逃到罗马避难。3年以后,在罗马军队的帮助下,他才得以重返亚历山大。公元前51年,托勒密十二世去世,刚满18岁的克娄巴特拉成为女王,史称克娄巴特拉七世,与年仅10岁的弟弟托勒密十三世分享王权。托勒密十二世在遗嘱中明确规定,罗马对埃及具有监护权。这个监护权不久就派上了用场,因为姐弟之间发生了内战,在几个阴险的谋臣的鼓动和帮助下,托勒密十三世把克娄巴特拉逐出王宫。恰在此时,庞培在与恺撒较量中败北,逃到亚历山大避难。这件事为罗马插足埃及事务提供了充足的理由,而恺撒的到来则为克娄巴特拉东山再起创造了机会。为了获得罗马的支持,托勒密十三世的谋臣提着庞培的首级来见恺撒。不料,恺撒却对这件事勃然大怒。克娄巴特拉设法越过其弟弟手下军队的防线,到了恺撒的驻地并说服他站到自己的一边。当恺撒率领罗马军队打败托勒密十三世的时候,克娄巴特拉已经身怀恺撒的儿子。公元前48年,克娄巴特拉重新入主王宫,名义上与其另外一个弟弟托勒密十四世分享权力,而实际上独掌王权。

  公元前47年,克娄巴特拉为恺撒生下他唯一的儿子,取名“恺撒里昂”(意为小恺撒)。第二年,克娄巴特拉带着儿子赶往罗马。恺撒于公元前44年3月被谋杀,克娄巴特拉设法带着儿子逃回埃及。不久,托勒密十四世暴死,当时流传是被他的姐姐克娄巴特拉害死的。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这一传言是否属实,但不可否认的是,克娄巴特拉确实有这样做的动机。果然,克娄巴特拉任命不足3岁的儿子为国王,即托勒密十五世。在克娄巴特拉眼里,恺撒里昂不仅是埃及合法的君主,而且将来应当凭借他是恺撒之子的身份得到罗马的优待。

  为了巩固她与儿子在国内的地位并维持埃及的独立,克娄巴特拉必须再次找到一个可靠的后台。恰在此时,安东尼召见克娄巴特拉。前者正在位于今土耳其南部的塔尔苏斯为远征帕提亚做准备,后者便不顾路途遥远乘船北上。这次远征能否成功将决定安东尼个人的命运,盛产粮食且其他物产也非常丰富的埃及对他的军队供给至关重要。安东尼确认了克娄巴特拉的王位,还把腓尼基以及奇里乞亚、阿拉伯半岛和犹大的部分土地赠与克娄巴特拉,使得埃及的势力范围空前增大。不仅如此,安东尼决定与妻子——屋大维(奥古斯都)的姐姐——奥克塔维娅离婚。

  对此时的屋大维来说,真正危险的敌人是安东尼。克娄巴特拉投靠安东尼,恰好为屋大维提供了绝好的借口除掉安东尼并随后占领埃及。为了避免同室操戈的嫌疑,屋大维向克娄巴特拉而不是向安东尼宣战。屋大维可谓机关算尽,甚至不惜违反罗马通行的法律。据说,罗马人有一个习俗,就是在生前把自己的遗嘱放在维斯太神庙当中。屋大维强迫女祭司把安东尼的遗嘱交出来。安东尼在遗嘱中明确地说,他希望死后与克娄巴特拉一起葬在亚历山大。遗嘱中的这个规定给了屋大维鼓动罗马人仇视安东尼的理由。按照屋大维的解释,安东尼岂不是要把都城搬到埃及,把罗马的权力拱手让给这个埃及女人?我们无法确认这个所谓的遗嘱是否属实,很有可能是屋大维为了煽动罗马民众对安东尼的仇恨而杜撰的。

  安东尼出兵帕提亚失利以后,军队还没有来得及恢复元气,就又陷入了与屋大维在亚克兴的战争。表面上看,安东尼想与屋大维在亚克兴进行决战,实际上是他以处于穷途末路的残兵败将消极地应战。因此,这场海战的结果可想而知:屋大维获得了全胜。一年以后,屋大维稳定了罗马及其附属地区的局势,然后率领军队登陆埃及。安东尼的旧部原本就所剩无几,他们多数投诚,安东尼在走投无路中自杀。克娄巴特拉当然不愿善罢甘休,据说,她当时还掌握着一批财宝,仍然希望保住自己的王位,至少把王位传给自己和恺撒的儿子。她甚至身揣恺撒的信,试图以此打动屋大维的心。然而,屋大维并没有步恺撒和安东尼的后尘;这样,克娄巴特拉保全埃及王位的企图彻底落空。

  克娄巴特拉的尸骨未寒,屋大维对她的妖魔化便已经开始。在屋大维发动的宣传运动中,诋毁克娄巴特拉成为其中关键的部分,另外一部分内容则是美化他自己。亚克兴海战成为屋大维的御用文人建构神话的良好题材。这场战役被描写为改变罗马历史走向的重大事件,被视为让罗马起死回生的转折点。屋大维在这场战役中力挽狂澜,把罗马从灭亡的边缘拯救出来。他不仅避免了内战,而且彻底结束了持续一百多年的混乱局面,新的时代终于开始了。在屋大维御用文人们的笔下,罗马犹如涅槃重生,按照维里乌斯的说法:“法律重新具有了效力,法庭恢复了以往的权威,元老院重新赢得了尊严。”克娄巴特拉以及她所属的埃及成为衬托屋大维伟大形象的背景。可以说,屋大维时代是拉丁文学兴盛的时期,或者更准确地说,克娄巴特拉在很大程度上为罗马作家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素材。按照普罗佩提乌斯的理解,屋大维通过战胜克娄巴特拉从两个维度确立了人世的正常秩序,那就是:男人要主宰女人,罗马要统治世界。

  罗马文人笔下的克娄巴特拉

  按照罗马官方宣传,克娄巴特拉是一个来自东方的权欲极度膨胀的女王,一个诡计多端并充满了诱惑力的女人,一个不忠和乱淫的荡妇,她让两个杰出的罗马人堕落。最为不可饶恕的是,她极度仇视罗马。在当时,埃及的亚历山大象征着富裕和开放;在罗马人看来,亚历山大这座城市充满堕落和虚荣的文化,而克娄巴特拉正是其始作俑者和代言人。对许多罗马人来说,异域总是与性和欲联系在一起,尤其是埃及,它让罗马人联想到神秘仪式、炼丹术、动物崇拜以及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变态的东西。

  贺拉斯把克娄巴特拉形容为可怕的魔鬼,只是在写到这

  位女王自杀的时候,才说她并非是一个卑微女子,因为在罗马贵族的观念中,自杀无疑是为遭受失败承担责任的最好表现。按照贺拉斯的解释,克娄巴特拉从一个可怕的魔鬼到值得尊重的女人,似乎通过自杀洗清了罪名,至少证明了自己高贵的出身。事实上,贺拉斯意在强调,克娄巴特拉的死开启了罗马和平和安全的新篇章,这个来自奉怪兽为神灵的东方国度的恶魔曾经迷惑恺撒和安东尼,并且入住卡匹托尔山,玷污了罗马圣殿。多亏了虔诚和英勇的屋大维,罗马得以转危为安。贺拉斯对克娄巴特拉的死表现得喜出望外:“现在,我们应当畅饮;现在,应当以轻盈的脚步在坚实的土地上起舞。”美国学者康马杰曾不无赞叹地说,贺拉斯把历史巧妙地编织到诗歌的模子当中,称他是精通炼丹术的历史学家。

  普罗佩提乌斯把克娄巴特拉称为“淫荡的女王”,他对安东尼拜倒在克娄巴特拉石榴裙下一事长篇大论,把她刻画成荡妇的典型代表,试图以此证明被爱欲冲昏了头脑的男人是多么无用和无助。

  普鲁塔克绘声绘色地描写了克娄巴特拉如何创造面见恺撒的机会。公元前48年,这位年仅21岁的女王以毛毯裹身,让人抬到恺撒的住地。恺撒不仅答应替她消灭托勒密十三世的军队,而且愿意与她生育一个传宗接代的人。至于安东尼,普鲁塔克声称,克娄巴特拉犹如对安东尼施了魔法,他原来隐藏和处于休眠状态的冲动和欲望一经她点燃便爆发,迅速达到不可控制的程度。普鲁塔克甚至说,为了取悦克娄巴特拉,安东尼把帕加马图书馆的藏书悉数赠与她——据称,图书数量超过了20万册;更有甚者,为了博得女王的欢心,在酒宴上,安东尼竟然众目睽睽之下给女王按摩脚。作为罗马三巨头之一,安东尼做这种属于仆人甚至奴隶的低贱活,不仅丧失了男人的尊严,而且极大地损害了罗马的形象,因为埃及不过是罗马的保护国而已。普鲁塔克还描写了一个可笑的事情,有一次,一位罗马著名的演说家正在讲演,安东尼看见克娄巴特拉的轿子从门外经过,便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飞奔出去,像一个宦官一样跟着轿子离去。自从见到了克娄巴特拉,安东尼便不问政事。二人在一起时的恩爱自不必说;当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安东尼便坐在靠椅上阅读克娄巴特拉写来的情书。据说,信是写在宝石上的,可见克娄巴特拉的奢侈到了何等地步。按照普鲁塔克的评判,安东尼不仅忘掉了政客的责任,甚至丧失了男人的理智。这个妖魔一样的女人,用魔法镇住了安东尼。包括普鲁塔克在内的多数古典作家以为,在亚克兴战役最关键的时刻,克娄巴特拉逃走,使得安东尼无心恋战,抛下自己的军队随她而去。

  迪奥说,克娄巴特拉这个女人具有无法满足的情欲和贪欲。他试图拨动许多罗马上层男人根深蒂固的仇外和仇视女人的神经,特别强调了罗马当时面临的巨大威胁,尤其强调了对于罗马来说,败在一个女人的手下是何等耻辱之事。尽管克娄巴特拉辅助安东尼作战,并且他们的联军中有许多来自西亚诸国的士兵,但迪奥对此只字不提,似乎罗马的唯一敌人就是克娄巴特拉及其统治的埃及。他甚至说,克娄巴特拉的野心就是要征服罗马。迪奥记录了屋大维在亚克兴海战前夕为了鼓励士兵们英勇杀敌所做的演讲:

  我们罗马人是世界上最伟大和最美好土地的统治者,但是如今被埃及女人踩在脚下。这让我们的祖先蒙羞,对我们自己是奇耻大辱。我们的先祖曾经征服高卢,让潘诺尼亚人臣服;他们曾经远足莱茵河彼岸,甚至渡过大海到达不列颠。假如完成以上壮举的先烈知道我们如今无法克服一个女人传播的瘟疫,他们会肝肠寸断。我们比任何其他民族都更英勇,如今受到这些来自亚历山大和埃及的乌合之众的侮辱却无动于衷,难道不是耻辱吗?……埃及人在厚颜无耻方面举世无双,他们最缺乏的是勇气。最让人无法饶恕的是,他们不是由一个男人统治,而是甘愿做一个女人的奴隶。他们觊觎我们的土地,并且试图利用我们的同胞夺走我们的土地。

  西方对古典作家的接受史:绘画与戏剧

  关于克娄巴特拉在死前与屋大维的最后一次见面,古典作家的说法并不一致。普鲁塔克把克娄巴特拉描写为一个因安东尼的死而悲痛欲绝的女子,她衣冠不整,抓伤了自己的脸和胸脯,她的唯一愿望是随安东尼而去。而在迪奥的笔下,克娄巴特拉试图故伎重演,把自己打扮成妖艳的女人,手里还拿着恺撒曾经写给她的信,跪在屋大维面前,无奈后者的自制力胜过了她的诱惑力。

  古典作家大多称克娄巴特拉借助毒蛇自杀。按照普鲁塔克和迪奥的说法,屋大维对克娄巴特拉自杀很恼火,因为他原来计划把这位被打败的女王作为俘虏带到罗马示众;同时,他又赞叹克娄巴特拉这种刚烈性格,遂令人把她与安东尼葬在一起。考古人员在赫库兰尼姆发现了一块纸草碎片,它被掩埋在公元79年维苏威火山喷发的灰烬下面。碎片上的文字描写了克娄巴特拉在亚历山大的广场中心用囚犯试验各种死法,目的是了解不同毒物作用下人死亡的速度和痛苦的程度。可见罗马人就克娄巴特拉是如何自杀的问题做了许多探讨。

  古典作家对克娄巴特拉的塑造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后世对这位女王的认知。在但丁的《神曲》中,克娄巴特拉因生前的罪恶死后被打入地狱,她在那里也本性难移,帮助撒旦捕捉贝雅特丽齐的灵魂,最后成为肉欲一层的主宰者。在薄伽丘的笔下,克娄巴特拉变成东方诸君主的情妇。

  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们着重刻画了克娄巴特拉视死如归的品质和勇气。如此一来,艺术表现手法与文字传统之间产生了脱节。首先,克娄巴特拉的着装越来越少,其次,那条毒蛇不是咬克娄巴特拉的胳膊而是她裸露的乳房。米开朗琪罗创作的半身像强调了克娄巴特拉宁为玉碎的节操,逼真地表现了她坦然地把毒蛇贴近自己胸脯的瞬间。在弗朗奇亚创作的画面上,克娄巴特拉犹如夏娃,显得有些害羞,似乎以听天由命的神态顺从撒旦这条蛇的诱惑。希施弗格尔把克娄巴特拉塑造成裸体的维纳斯,她背对着纷杂的人世,冷静地把一条毒蛇的头部贴近自己的胸口。这些艺术家刻画的克娄巴特拉不再佩戴任何具有埃及色彩的装束。艺术家们似乎想借助描绘这个家喻户晓人物的题材表现守贞这个主题的历史维度。莎士比亚根据普鲁塔克有关克娄巴特拉的描写创作了《安东尼与克娄巴特拉》。在刻画克娄巴特拉爱好虚荣和装腔作势的特性的同时,莎翁让克娄巴特拉与安东尼之间充满悲剧色彩的爱情得到了升华,使得二人成为追求真正爱情的典范。

  到了巴洛克时期,艺术家们热衷于表现克娄巴特拉的生活情境:行驶在海上的船只,摇曳的棕榈树,翩翩起舞的宫女,暗示情欲的摆设和图标。经过这样的融合,克娄巴特拉借助毒蛇自杀的题材促生了许多具有高超的美学价值和凝聚了激情的艺术品。

  在19世纪西方列强向外扩张的浪潮中,克娄巴特拉富有诱惑力的躯体变成了东方的象征。在西方列强看来,东方这个具有传奇色彩的地方不仅陌生和遥远,并且因为令人好奇而充满了危险和刺激。克娄巴特拉又成为崇尚东方主义和具有颓废派倾向的艺术家们抒发情欲冲动和施展异域想象力的绝佳母题。人们模仿传说中克娄巴特拉自杀时躺卧的睡椅,制作了大小不一、贵贱不等的家具。奥地利学院派画家马卡特创作了佩戴埃及头饰并把吐着火舌的蛇缠绕在胳膊上的克娄巴特拉形象,让这位令人着迷又深不可测的蛇蝎女人成为充满东方神秘色彩的象征。

  英国剧作家萧伯纳创作了《恺撒与克娄巴特拉》,其主题凸显克娄巴特拉不是因为爱情而是为了权力投靠恺撒,可谓开创了重新解读这位历史人物的先河。他把受罗马支配的埃及比作英国统治下的埃及。不仅如此,萧伯纳还通过人物的台词和剧本末尾的注释,说明文明的发展和技术的进步并没有让人的道德水准有所提高,他借古埃及太阳神之口对观众们说:“两千年前的人与你们毫无区别,他们像你们一样说话

  进入20世纪,克娄巴特拉先后20多次被搬上银幕。1917年,蒂达·芭拉把克娄巴特拉塑造为蛇蝎美女,一个善于激发男人情欲的女妖;1934年,科尔贝把克娄巴特拉表现为老于世故的荡妇;费雯丽于1945年扮演了兼具洛丽塔和吸血鬼特征的克娄巴特拉。扮演克娄巴特拉最为成功的当然是伊丽莎白·泰勒。在这部几经周折终于在1963年完成的电影中,泰勒仅更换服饰就达65次。电影的制作费从预计的200万飙升到4400万美元,仅泰勒的置装费一项就花掉了20万美金。可以说,在这部电影中,泰勒的着装、化妆和演技都堪称史无前例;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泰勒与扮演安东尼的理查德·伯顿其时均已结婚,不知是因为久伴生情,还是为了演得逼真,他们假戏真做,演绎了一个现实版的克娄巴特拉艳史。梵蒂冈还因此事发出书面声明,谴责泰勒的放荡行为;尽管如此,两位扮演历史名人的明星在有意无意中创造了一个新的神话。

  各种以克娄巴特拉为主题的展览几乎让观众目不暇接,她短暂却不平凡的人生,特别是她与恺撒和安东尼充满传奇色彩的爱情故事都是吸引观众的良好主题。许多展览试图借助从罗马时期流传下来的文字和图像以及后世的建构向人们展示克娄巴特拉真实的面目。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参观了这类展览以后,观众关于克娄巴特拉的疑问会增加和增强,为新的展览提供了前提。有的展览似乎有意把克娄巴特拉塑造为挑战屋大维的权威并与其独裁政权作斗争的英雄,把克娄巴特拉统治下的埃及描写成民众安居乐业的美好国度,这种记忆和回忆方式与屋大维时期的御用文人对克娄巴特拉的诋毁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2013年,位于德国波恩的联邦艺术厅举办了克娄巴特拉特展,主办者从全世界80多个博物馆租借了时间上横跨两千多年的文物,并且为特展选了一个非常贴切的题目:“克娄巴特拉——永恒的女星”。

  和生活,并不比你们差也不比你们强,不比你们聪明也不比你们愚蠢。”言外之意似乎是,我们没有必要苛求古代的人,也没有资格对他们进行道德上的评价。

  从以上叙述中可知,克娄巴特拉被逐步塑造成为传说中的人物或神话人物,这个传说或神话的底版是罗马时期的文人出于政治目的对克娄巴特拉人格的诋毁和对她身世的歪曲。直到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多数学者依然未能完全摆脱戴着有色眼镜审视克娄巴特拉的局限。另外,因为有说服力的证据太少,学者们很难达成共识;也正因为流传下来的可靠文献有限,使得胆大和联想丰富的人进行任意的想象。有的学者称克娄巴特拉是高级妓女,是毫无廉耻的性欲患者,是不择手段玩弄权术的女人,是通过谋杀除掉对手的阴谋家;也有的人把她奉为高尚的英雄,或者说她是被罗马政客玩弄的可怜虫。

[责任编辑:李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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