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缘何“长生”三百年

2017-09-15 10:39 来源:解放日报 
2017-09-15 10:39:09来源:解放日报作者:责任编辑:武鹏飞

  本报记者 陈俊珺

  唐明皇“拯救”了蔡正仁

  前不久,蔡正仁和他的小孙女亮相了东方卫视的“喝彩中华”节目,一曲《长生殿》中的【脱布衫】,引得全场喝彩。

  自称是一个“喜欢昆曲的老头儿”的蔡正仁,今年已经76岁,但他每年还保持着30多场演出的工作量。在即将上演的上海昆剧团全本《长生殿》里,蔡正仁将再度出演他最拿手的唐明皇。而他和这个角色的情缘,已超过半个世纪。

  “我学的第一出戏就是《长生殿》里的《定情》。”蔡正仁说。

  《长生殿》取材自唐代诗人白居易的长诗《长恨歌》和元代剧作家白朴的杂剧《梧桐雨》,由清初著名文学家、剧作家洪昇经十余年,三易其稿创作而成。全剧以唐代的安史之乱为背景,讲述了唐明皇与杨贵妃的爱情悲剧。

  1954年,华东戏曲研究院昆曲演员训练班开学,男生要学《长生殿》中的两个角色:唐明皇和高力士,女生则学一个角色:杨贵妃。学期结束时,蔡正仁的考试成绩是:“唐明皇”得3分,“高力士”得2分。那时的考试记分采取的是5分制,3分刚好及格,2分则属不及格。

  “是唐明皇这个角色救了我,如果按高力士的成绩,我就面临淘汰的危险。”蔡正仁说:“那时我只是个从江苏吴江小镇来到上海的‘小乡巴佬’,学唐明皇这样一个风流帝王,却连杨贵妃都不敢正视一眼,整个一出戏,我唱得浑身上下不自在。”

  那时,刚刚学习昆曲的蔡正仁打心眼里不喜欢唱小生,而是一心想钻研老生,直到有一次他听了老师俞振飞唱的唐明皇:“俞老师扮演的唐明皇潇洒风流,一下子就把我迷住了。他的真嗓假嗓都很好听,既宽厚又明亮,我从那个时候就下决心以俞老师为榜样,向他靠拢。”蔡正仁说。

  大官生成就了《长生殿》

  《迎像哭像》是《长生殿》中的重头戏,饰演唐明皇的演员几乎是从头唱到尾,非常考验演员功力。

  每次俞振飞老师演《迎像哭像》,蔡正仁就主动要求扮演配角,这样就可以在台上近距离地看老师的精彩演出并默默学习。

  然而轮到自己上台唱唐明皇时,滋味就不那么好受了。蔡正仁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在舞台上唱《迎像哭像》时的情景:一段刚唱完,另一段唱已经起板了,真是上气不接下气,对付大段大段的唱词已经力不从心了,根本顾不上如何演好这个角色。

  渐渐地,随着舞台经验的积累,蔡正仁开始对《迎像哭像》中的唱段越来越熟悉。特别是唱到“我如今独自虽无恙,问余生有甚风光”时,蔡正仁忍不住鼻子一酸,两行热泪就会在眼眶里打转。后来,随着年龄越来越接近唐明皇,《迎像哭像》 成了蔡正仁的看家戏。

  “每次演出《迎像哭像》,唱到动情处就会深深刺痛我的心,我会情不自禁地为唐明皇痛哭杨贵妃,他当时是那样悔恨交加,声泪俱下。有时候回到后台,脱了戏服卸了妆,我的‘伤情’仍然摆脱不了。”蔡正仁坦言,对于这出《迎像哭像》,他是既想唱又怕唱。

  “讲述唐明皇与杨贵妃故事的戏剧剧种不少,但可以说没有一部戏可以超越《长生殿》。”在蔡正仁看来,唐明皇这个大官生角色是《长生殿》历久不衰的关键,也是这部戏的一绝。

  大官生是昆曲小生的分支,也可谓是介于小生与老生之间的行当,演员要戴髯口,一般扮演风流倜傥的帝王或身份贵重的人物。与《牡丹亭》中的柳梦梅这一典型的小生形象不同,大官生要求演员具备宽亮的嗓音,善于真声假声结合。在表演上则要气度恢宏,功架持重大方。《长生殿》 中的唐明皇就是最典型的大官生。《铁冠图》中的崇祯帝、《千忠戮》中的建文帝、《邯郸记》 中的神仙吕洞宾、《惊鸿记》中的“诗仙”李太白也都是大官生。

  “在其他剧种,比如京剧中,唐明皇的角色是由老生来扮演的,而《长生殿》中的唐明皇虽然也戴着髯口,却采用了更贴近这个角色气质的大官生。唐明皇这个角色完善了大官生这个行当,大官生这个行当也成就了《长生殿》。”唱了六十多年大官生的蔡正仁认为,要演好唐明皇这个大官生,不能只有空架子,还非常考验演员本身的修养与涵养,“从外形到嗓音都很挑人”。

[责任编辑:武鹏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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