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画作里解析出的历史暗示

2017-09-30 17:17 来源:北京晚报 
2017-09-30 17:17:23来源:北京晚报作者:责任编辑:周明艳

  作者:宋晨希

  在学术界,人们都说现任英属加拿大哥伦比亚大学圣约翰学院院长的卜正民是长得最帅的几个学者之一。不过,学术界毕竟不是靠脸吃饭的地方,人们之所以乐于谈他的颜值,是证明卜正民在历史研究方面的贡献已经得到了大家的广泛认可。

  卜正民学术著作很多,从早期的《为权力祈祷:佛教与晚中国士绅社会的形成》、《纵乐的困惑:明代的商业与文化》到去年受到广泛关注的、他担任主编的《剑桥中国史》,卜正民就如同英国思想家以赛亚·伯林所说的狐狸型学者,虽然研究的焦点在晚明,但他不断扩大有关晚明研究的方向和方法,归纳吸收各个学科的理论来研究自己所关注的领域。

  《维米尔的帽子》可以算是他最近在学术研究领域的一个新的尝试。这本书的副标题是《17世纪和全球化世界的黎明》,通过荷兰17世纪画家维米尔的七幅画作,来还原一段西方全面殖民世界前被遮蔽的历史。

  在一般的历史学观点中,人们都认为,真正全球化的时期是英国实行了工业革命之后,英国人使用坚船利炮将全世界都变成了自己的工业原料供应地,奴役亚洲、非洲等地的人民。可卜正民却觉得,历史上的事件不会遽然而现,它的每一个发展阶段的出现,其实都有着前因后果。

  卜正民将时间往上推,发现在英国工业革命之前,世界其实已经出现了全球化的倾向。卜正民在维米尔的画作里发现了不为人注意的物质因素,即产自美洲的毡帽、盛放水果的中国瓷器、一位查看世界地图的学者和青花瓷盘子上面抽烟的神仙,他根据这些还原了一段不为人所知的早期“海上马车夫”荷兰以及西班牙、葡萄牙试图征服世界并在全世界进行贸易的历史。

  我们都知道,欧洲人占领美洲,其目的是攫取美洲的资源,比如用廉价的金钱收购海狸的毛皮,但卜正民却在书中提到,其实这种买卖双方都是彼此自愿的。因为对于美洲印第安人来说,捕杀随处可见的海狸再容易不过,而对于欧洲人来说,将它们贩卖到欧洲也会赚得盆满钵满,双方都觉得自己成功骗了对方的钱。这种形式其实就是一种互惠的全球贸易,并不能用后来我们想当然的只是通过武力征服对方的结论所涵盖。

  此外,卜正民还提到了西班牙、葡萄牙来中国购买瓷器的历史。我们知道,西方曾经有过长达一百年的“瓷器热”,大多数人认为,欧洲人在与中国进行贸易的时候,完全是被动的收购。但卜正民发现,当时中国人为了拓展市场,留住顾客,也制造了很多西方人喜爱的瓷器样式和图案,比如将深口的大碗变成吃西餐常用的浅口碗或者盘子,以此来说明,当时双方贸易均具有自主性。

  卜正民的这本书,既是一部文化史著作,也是一部全球史著作,他在本书的开篇使用了佛教思想中的“因陀罗网”来比喻世界之间的联系,世界如同一个大网,网上面存在着许多不同的绳结,这些绳结上面绑着珍珠,正因为这些绳结彼此相连,才构成了整个世界。他以此来说明,世界所有的物质文化都是相连的。只不过,现在人们太注重政治和军事这类“大事”,而忽略了商业和文化方面几百年之间的潜在联系。

  卜正民的这本书很像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将自己的观点隐藏在各种有趣和生动的历史故事里,让读者在酣畅淋漓如同读小说的情境下,颠覆对历史的传统认知,既刷新了观念,也感悟到了历史的多变与精彩。

[责任编辑:周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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