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牙不假”的一段历史

2017-11-22 10:09 来源:北京日报 
2017-11-22 10:09:15来源:北京日报作者:责任编辑:武鹏飞

  作者:艾栗斯

  作为咀嚼和美观的助手,假牙(又称“义齿”)对于人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然而,在18世纪的欧洲,曾出现过一段几乎“全民牙痛”的时代,假牙替代品的选择只有兽牙、活体真人牙,甚至是战场上的死人牙齿,这样的“待遇”连美国总统华盛顿也不能例外。

  穿越那段“咬紧牙关”的时代,我们发现,历史的神奇之处在于它像一张网,从一点出发可以多方向延伸,而假牙也曾与地理大发现、拿破仑战争连成了一副多米诺骨牌。

  1.地理大发现与“全民牙痛”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牙痛。比如说,生活在庞贝的古罗马人,受惠于低糖的地中海饮食习惯、火山附近的空气和水里高浓度的氟,拥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健康牙齿;而对于18世纪“全民牙痛”的欧洲人来说,他们的疼痛与甜蜜如影随形——疼痛来自于牙病,甜蜜来自于糖。

  基因决定我们难以抗拒甜蜜,不分种族与地域的人类都“嗜甜”。“嗜甜癖”作为一种适应性的表现,最普遍的解释为:远古时期的祖先在果实采摘品尝过程中,发现那些带有甜味的水果才是熟透可食用的。虽然现代人“闻糖色变”,为了健康饮食强迫自己离糖远一些,然而回到300年前,白糖还是与香料、珠宝一样,属于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

  在白糖还是身居食物链顶端的人们才有资格享用的年代,比如说伊丽莎白一世时期,微笑时露出的龋齿是吃得起糖的阶级地位象征。负担不起这种高级食材的阶层,会把黑色的粉末涂在牙齿上,冒充牙龈炎,假装自己牙齿也是常常能和糖类亲密接触,这是当时的一种审美。

  而归功于地理大发现后甘蔗园的种植与海上贸易,到了18世纪时,蔗糖从奢侈品、装饰品、药品,迅速成为资本运行下的大众日常廉价消费品。到了1750年,即使是最穷的英国农夫的妻子也会在自己的下午茶里加糖,茶是来自印度,糖也许来自加勒比。这看似不经意的下午茶里多出的一勺糖,意味着蔗糖伴随世界版图的扩张与变迁,在纵横交错的网络中,改变了欧洲人的饮食结构——不列颠的糖消费在150年的时间里增长了25倍,同一时期通过蔗糖市场,消费者获得了近245000吨的糖,而这里所说的消费者几乎全是欧洲人。

  你也可以把这勺糖看作是欧洲“全民牙痛”的始作俑者。糖被各阶层广泛消费,牙齿养护、清洁技术却还没有抵达时,伊丽莎白时代的牙龈炎再也不用伪装了——疼痛跨越了阶级,人人都是牙病患者。

  这些因甘蔗种植园而批量诞生的牙痛病人的日子并不好过。他们处在持续不断的痛苦中,无缘品食美味,难以入睡,掉落的牙齿使面颊苍老凹陷,说话含糊不清。罗伯特·达恩顿在他的《非典型18世纪指南》里说,在他阅读来自18世纪生活的各个阶层人士数以千计的信件时,“往往碰到牙痛。这疼痛抄近路穿过古体语言,作者悠然浮出在你的想象中,敬畏地等待着巡回拔牙师来到镇上。”

  牙医这个医学中原本边缘的分支,在“全民牙痛”的呻吟中突然来到聚光灯下,牙医的职业也日益光鲜、炙手可热。科林·琼斯所著的《18世纪巴黎的拔牙史》里所提到的拔牙师大托马,就是那个时代被民众视为了不起的人。他出场时候的阵势是这样的:

  “凭着他巨大的身形和宽袍大袖,从老远的地方他就能被人们认出来。他高昂着头,披挂鲜艳的羽衣,稳坐在一辆钢制大车上……他被一批信众团团围住;牙痛似乎在他脚下终止。那些狂热的仰慕者们,像无尽的洪水,簇拥着他,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千百双手高举到空中,恳求他治疗,而其他医生只能沿着人行道慌忙急奔,对他的成功,因嫉妒而充满愤怒。”

[责任编辑:武鹏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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