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秦王造型

2017-12-25 09:53 来源:天津日报 
2017-12-25 09:53:36来源:天津日报作者:责任编辑:郑芳芳

  历史上的秦朝是个很特别的王朝,它经历了从战国七雄之一到一统中华的变化,也为后世读者观众颇感好奇,和短命的秦帝国相反,关于它的电视剧热度可谓长盛不衰。“秦国帝王的衣服一会儿金色一会儿红色,一边儿是龙一边儿是蝉,这鲜艳的搭配,简直比现代人的服装还潮。”随着电视剧的热播,剧中秦王时尚的服饰也被观众热议。

  其实,从描述战国时期的《芈月传》《大秦帝国之崛起》,到以秦为背景的《秦时丽人明月心》《赢天下》《天意之秦天宝鉴》,近年来,以先秦、秦国、秦朝为背景的古装剧频繁登上电视荧屏。仅是“秦惠文王”和“秦始皇”这两个角色,近年来就出现了多次。这么多的“秦王”纷纷亮相,打扮得也是一个比一个时尚帅气。那么,历史上真正的秦国帝王造型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秦王上电视 穿戴都有错

  在诸多涉及先秦或秦朝历史的电视剧中,观众看到最多的造型是在上朝、祭典等重要的场合,帝王会头戴垂珠的帽子。久而久之这也成为了秦王的标志。这种冕冠在秦朝的帝王服饰中是否真的存在呢?

  应该说,冕冠在先秦的帝王服饰中是有的。早在周代就盛行冕服制度,冕服中的冕冠,就是君王头上戴的有护板的冠。冕冠上的垂旒数由冕的种类与戴冕者身份来确定,有三旒、五旒、七旒、九旒与十二旒等。衮冕十二旒,每旒十二颗玉,以五彩玉为之,用玉二百八十八颗(前后两面合计)。垂旒的数量与身份是对应的,垂旒越多,说明官位越大,品级越高,戴十二旒者为帝王,诸侯、卿大夫、大夫,只能服九旒、七旒、五旒。

  但是据《后汉书·舆服志》记载,秦统一后及西汉,废除冕服制度,以黑色礼服取代冕服行祭祀之礼。至东汉明帝立服制,正式恢复冕服制度,“初服旒冕,衣裳文章,赤舃絇屦,以祠天地”。冠服方面,有“旒冕、长冠、委貌、皮弁、爵弁、建华、方山、巧士……皆为祭服”,很多电视剧里面的秦王都戴着垂旒的冠,这是没错的,但后来冕服制度被秦始皇废除,所以秦始皇是不这样戴的。

  有的书上说,秦始皇常服通天冠。通天冠又称高山冠,形制上,即齐王冠。秦灭齐,以其君冠赐近臣谒者服之。《后汉书·舆服志》载,远游冠,诸王所服也。高山冠,中外官、谒者、仆射所服。进贤冠,文儒者之服也。执法冠,执法者服之,侍御史,廷尉正监平也。显然,秦始皇也不大可能服通天冠,应该是其大臣所服。《史记·秦始皇本纪》说,秦朝时子婴“度次得嗣,冠玉冠,佩华绂,车黄屋,从百司,谒七庙”,玉冠是不是秦始皇所服之冠,不得而知,至于秦始皇服什么冠,由于其存在时间短,文献阙如,尚待考证。

  秦代废除此前的韨佩制度,改用绶,即用来悬挂印佩的丝织带子。“秦乃以采组连结于璲,光明章表,转相结受,故谓之绶。”换言之,此前君臣皆佩玉,而今都佩印。佩带的方式有点类似于今天的礼仪小姐所佩的绶带,只不过,将印装于腰间的鞶囊中,系于绶的一端,垂于外边,绶的另一端垂于身后,皇后“其绶皆与天子同”。可见,这秦王上电视,穿戴都有错误。

  史上秦王服饰讲究

  黑红相间、并带有多样花纹的冕服也成了荧屏上各代秦王独有的标志。历史上秦王服饰是这样的吗?

  显然,这种黑红相间、并带有多样花纹的冕服不是秦王的标志。首先,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推演五行,改易服色与冠制,色尚黑,冠以六寸为准。史载“秦以战国即天子位,灭去礼学,郊祀之服皆以袀玄(袨)。汉承秦故”“袀,纯服;袨,墨斋衣也”。也就是说,黑色是秦朝崇尚的颜色,并非因为黑色非常高贵端庄,而是因为秦定正朔为水德,五行中水为黑色。而且,这种黑色是纯黑色,即所谓“袀玄”。相反,秦始皇统一六国以后,强制犯罪人员穿赤褐色的衣服。秦王的大礼服就是黑色祭服,衣色以黑为最上。

  历史上的秦王不会出现黑红相间的礼服造型。有的电视剧中秦王上黑下红的服饰,既与秦统一前不类,也与统一后的秦王不类,还有的电视剧中秦朝朝堂之上黑压压一片,这也不够准确,因为秦朝三品以上的官员着绿袍,一般庶人着白袍,不可能出现在朝堂之上是黑压压的一片。

  在秦始皇一统六国之后,由于深受阴阳五行学说影响,在官员服装的颜色上做了统一的规定,其他一般的服饰仍沿袭战国时代的习惯,随着衣人的地位和职业不同差异很大。但总体上是以颜色来区别贵贱地位的。服色定尊卑,不得“僭越”“无其爵不敢服其服”。至于上朝时,秦朝皇帝的冕服与周朝差不多是“衣裳玄上纁下”,即黑色材料制成的上衣,黄中透点红色材料制成的下衣。所以,在朝廷上既不可能很花哨,也不可能是黑压压的感觉。

  其次,“天子服有文章”,皇帝在祭祀场合下,穿十二章纹的冕服。十二章纹就是十二种图案,有日月星辰,取其照临之意,诸侯、三公冠九旒者,衣裳则用山、龙以下九章纹,就是要排除日月星辰。九卿以下冠七旒递减。

  再次就是服饰的料子,也是有等级规定的。丝与麻是秦代服饰的主要原料。如秦简《仓律》甚至严格规定了每亩麻应该种植的种子的数量,秦政府对麻的重视可见一斑。下等的人民,规定必须着麻布衣,而且多大号的褐衣用多少麻来做成,都有规定。上层人士,在服饰选择上则以“衣丝”为贵。《日书·衣篇》记载:“入七月七日乙酉,十一月丁酉材衣,终身衣丝。十月丁酉材衣,不卒岁必衣丝。”而丝绸为原料制作的衣服是有光泽的,因此,即使纯黑,也不至于黑得那么沉闷,相反有一种贵气和亮色。许多电视剧里秦王服饰的衣料是棉而不是丝。

  另外,秦朝时头发的式样也是一个人身份地位的象征。《急就篇》颜师古注曰:“剃发曰髡”,将头发剃光表示囚徒的身份。在出土的秦俑中,头戴巾帻的居多,《释名》说:“巾,谨也,当自谨于四教。”《礼仪》也说:“二十成人,士冠庶人巾。”《云梦秦简》记载:“秦雄诸侯,乃加其武将首饰为绛帕,以别贵贱,其后稍作颜题。”绛为深红色,颜、题皆指额部,帕,只为束发,秦时加至额部,成为帻,施于武士。

  真正的秦王造型

  那么,历史上真正的秦王造型是什么样的?

  秦王造型很复杂,正确的秦王造型,要分不同时期来看,秦国称王比齐楚魏三国都晚,是到了秦惠文时期,在七雄并列时期历武王、昭襄王、孝文王、庄襄王至秦始皇共6王,统一以后的秦王只有3位,前后是不一样的。大致说来秦王造型应该是这样的。

  冠:统一以前,与其他诸侯王一样,着冕冠,十二旒。统一以后,废除周代六冕制度,着冠待考证。

  服:服饰之礼是先秦时代重要的礼仪,内容十分庞杂,其仪节极为繁琐。先说服色。周朝正朔定火德,火气胜,故其色尚赤。但不同季节,天子(王也一样)应及时转换自己的服饰色彩。《礼记·月令》载,春,“衣青衣,服苍玉”;夏,“衣朱衣,服赤玉”;季夏,“衣黄衣,服黄玉”;秋,“衣白衣,服白玉”;冬,“衣黑衣,服玄玉”。

  而且古代服装的色彩有正色和间色之分。《礼记·玉藻》中记载:“衣正色,裳间色。”冕服中的玄上纁下,玄为黑色是正色,纁是赤黄相交之色,故为间色。因此诸侯王经常根据政事的活动内容,来选择服饰的色彩搭配。另外,诸侯王的偏好也直接影响服色,《韩非子·外储左上》记载,“齐桓公好服紫,一国尽服紫,当是时也,五素不得一紫”。

  次说制式,先秦时,秦王“玄衣纁裳”,出土的秦陶俑的衣服样式为:上衣有外、中、内三重,中为棉衣,内为贴身之汗衣,外为遮套在棉衣上的铠甲。中衣有高大的雍领,内衣为小圈领,外衣为文领,上下衣于右衬处相连且有彩绘边饰。

  秦统一后,上衣下裳的形式,演变为连身的长衣(即史籍中所说的“深衣”)。把左边的衣襟加长,向右绕到背后,再绕回前面来,腰间以带子系住,并且往往用相间的颜色缝制,增加装饰和美感的效果,腰带也不似电视剧中那么宽。秦王服饰文采应当用刺绣文,而不是一些金黄的饰品。

  绶:在祭典或上朝时,秦王佩绶,官员也佩绶,武士则佩腰带、箭袋,所不同的是绶的质料反映贵贱等级。

  履:秦王之履为锦履。秦限制平民穿丝履,《睡虎地秦墓竹简》中的《法律答问》中有“毋敢履锦履”的禁令,鞋子的穿着在秦代都有等级规定。

  足衣:足衣就是袜子。《后汉书·礼仪志》记载,在祭祀时,穿绛色袴、绛色袜,以示对神灵、祖宗的尊敬。皇室、贵族穿用绢纱制成且绣有花纹的袜。但秦王穿不穿、穿什么袜无记载。

  各种电视剧为了表现秦王的人物性格,刻意将其打扮得英气逼人,无论是服饰还是化妆都不似古人而是现代人。这样的造型,常常令观众有穿越感,而忽视了历史本来的面貌。(刘绪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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