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生活经历的真实告白

2018-05-09 09:21 来源:北京日报 
2018-05-09 09:21:34来源:北京日报作者:责任编辑:郑芳芳

  作者:大林

  法国作家菲利普·勒热纳认为,人们在网络终端和社交平台发布的文字均有“避免让自己显得丑陋或愚蠢”的加工。尽管它们时常戴着“个人、私密的面具”,但仍属面对社会舞台的“公开创作”,难以摆脱讨好读者的功利性质。而创作一本只给自己看的手写日记,任何奉承或伪装都显得多余。

  1. 两千多年前已有人写日记

  按照《现代汉语词典》中的解释,日记,即每天所遇到的和所做的事情的记录,有的兼记对这些事情的感受。

  对于日记的起源时间,我国从古以来有过不少考证,观点不一。根据清代学者的研究,主要可分为三派:其中,“西汉说”认为,当时朝廷派出的陆贾、苏武、张骞等使臣都会详细记载每天的出行情况,这就是“日记”;曾任晚清总理衙门大臣、爱写日记的张荫桓也持此观点,他在日记中称:“陆生使越,苏武使匈奴,张骞寻河源,陈汤、甘延寿定郅支,博证约记,史伕之耳。”清代学者俞樾则以东汉马第伯的《封禅仪记》为证据,称他为中国最早写日记的人,主张“东汉说”。《封禅仪记》所记,东汉光武帝刘秀于建武三十二年封禅泰山的情况:“建武三十二年,车驾东巡狩。正月二十八日,发雒阳宫。二月九日,到鲁,遣守谒者郭坚伯将徒五百人治泰山道。十日,鲁遣宗室诸刘及孔氏、瑕丘丁氏上寿,受赐,皆诣孔氏宅,赐酒肉。十一日发。十二日宿奉高……”《封禅仪记》虽然没有称“日记”,但行文是按年、月、日的标准“日记体”来记录的。而主张“唐代说”的学者认为,中国人写日记“萌芽于唐”,这是缘于日记这种体裁在唐代基本成型,当时日记篇幅不多,时限不长,记录工作和生活,对后世的日记格式和内容产生了很大影响。如李翱的《来南录》,学者认为它是“我国现存之最早日记”,记录了元和四年,应岭南道节度使杨於陵征召,从东都洛阳历经7600里抵岭南出任幕僚一事,近似于“旅行日记”。

  持续了上百年的争论在上世纪80年代有了定论。那是源于当时出土的江苏邗江胡场五号汉墓,这座木椁小型墓中合葬了一对夫妻,除了漆器、铜镜等文物外,同时出土的还有13件珍贵的木牍遗文,其中,文字可辨的有6件,但能识读的仅5件,粗分为“神灵名位牍”“日记牍”“文告牍”“丧祭物品牍”四类。其中的“日记牍”,便相当于现代的“日记本”。

  这一考古发现,支持了持“西汉说”观点的学者。研究中国日记史的专家陈左高在其《历代日记丛谈》中称:“这一发现,给我们提供了最早一位有具体姓名的日记作者,有年月日的日记作品,足以印证日记溯源,推前至二千年前的西汉,即公元前,允无疑义。”

  上海自然博物馆的专家还鉴定了这对夫妻的遗骸,结合“文告牍”中“有狱事”的记载,学术界通常认为,此次所出土的“日记牍”为王奉世生前的“狱中日记”。其中,“日记牍”书写潦草,有日期,而且内容简单,文字不多,远不如文告牍书体规整,这更证明它是“私人日记”,很可能是王奉世入狱后,对每天探监或营救者的记录。这份西汉“日记牍”算得上我国考古发现最早的日记。

  从世界范围看,有人认为日本是最早写日记并将其发扬光大的国家。早在平安时代,贵族妇女基于个人生活体验,写成了“随笔文学”“日记文学”等。自古及今,相沿不衰。“日记文学”的代表作有道纲母著的《蜻蛉日记》,成书大约在十世纪末,写的是作者半生的生活体验,真实地记录了贵族阶级一夫多妻制下自身的苦痛,这部作品无疑给世界最早的长篇小说《源氏物语》多方面的影响;还有紫式部的《紫式部日记》,是记述宫中见闻及感想,在日本古典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欧洲日记写作最早产生于13世纪至14世纪的意大利,威廉·马修在《英语日记编年及作者传略》中,把英语日记的渊源追溯到1442年,当时的日记内容多是商人和手工业者的家庭记事。

  2. 日记曾充当家庭账本

  古人喜欢写日记,那么,日记之名起源于何时呢?

  据陈左高的研究,唐代史籍中已有史官记事日记相继萌发,但多标以异名,或曰录,或曰志,或曰行纪,或曰日历,均未用日记这一名称。直到宋代,不少学者文人对记游、记出使、记征战、记亲友等事件,视为自己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随录,于是冠以“日记”“日录”等字眼。如司马光记有《温公日录》,载录熙宁二年八月至三年十月事,主要涉及这一时期的朝政大事;王安石当政时期也记有《日录》,今虽不存,但仍留有不少遗文。

  纵观古今中外,时代更迭,日记的内容在不同朝代也会有不同风格,但不外乎“事”“行”“言”“思”四大方面,涉及“工作”“游记出行”“读书创作”“家居生活”为多。

  在日记非常流行的宋代,很多士大夫都撰写日记,内容庞杂,大至朝廷政事,细至日常起居饮食皆可记载。宋人周辉笔记体著作记载“元佑诸公皆有日记,凡榻前奏对语,及朝廷政事,所历官簿,一时人材贤否,书之惟详。虽私家交际,及婴孩疾病,治疗医药,纤悉毋遗……”在传世的北宋日记中,既有记贬谪生活的,也有记出使生活的,还有不少“旅行日记”,如欧阳修的《于役志》、张舜民的《郴行录》。

  而到了南宋,记游日记更成了一种风尚,而且多出自名家之手,如范成大的《骖鸾录》《吴船录》,陆游的《入蜀记》,周必大的《乾道庚寅奏事录》,文中记述了沿途各地的风土人情、社会状况、名胜古迹等,历史和文学价值都很高。有学者认为,南宋时这类出于私人笔记的出使行记、游记的大量出现,突破了官样文章的限制,容纳了更多、更丰富的历史内容和个人思想,不再像北宋时作为行程录那样例行公文上报朝廷。

[责任编辑:郑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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